《西夏前身——夏州党项风云》辽景宗皇后萧燕燕传记
63 西夏前身——夏州党项风云
辽宋两国角逐的时候,在华夏大地上,还有一个政权正在崛起,引人注目,它就是夏州党项。
党项位于辽朝的西南、宋朝的西北,曾有众多的部落,而夏州党项的崛起,使得党项内部的大多数力量得到了统一,具有相当的实力。雍熙北伐前,宋太宗曾经试图全面收纳夏州党项,萧太后也曾经通过西征的方式进行压制,但夏州党项仍然顽强地存在着,其内部也发生着风云变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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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夏石雕力士志文支座(宁夏银川西夏陵区出土)
公元982年,夏州党项主动向宋太宗示好。担任留后的李继捧进京,将其所辖的银、夏、绥、宥、静五州之地献给了北宋。这一事件顿时激起巨大的波澜。夏州党项名义上一直臣服于中原王朝,但实际上,他们在其割据势力范围内自行任命官吏,自行征收赋税,是一个独立王国。
李继捧向宋朝献地后,宋太宗大喜过望,马上令李氏亲族入京,同时重新任命知州,要将党项经营200余年的五州之地,全部由宋王朝直接管理。没想到此举激发了一场大的变故。
李继迁是李继捧的族弟,当他接到宋朝护送李氏亲族入京的诏书,这才知道,五州之地已归宋朝。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,年轻的李继迁打算做最激烈的武装对抗。然而,他的力量太弱小了。这种情况下,李继迁与他的数十位部下,伪装成送葬队伍,将兵器藏于灵柩之内,直奔地斤泽。
地斤泽,在今内蒙古鄂托克旗的东北,离夏州300余里。那里也是党项人的聚居地。李继迁的目的非常明确,就是借助地斤泽党项人的力量,与中原王朝对抗。他随身携带了一张曾祖拓跋思忠的画像,那也是李继迁唯一的信物。
拓跋思忠在党项族中拥有极高的威望。唐朝末年,黄巢起义爆发,唐王朝面临灭顶之灾。拓跋氏首领拓跋思恭纠集了夏州党项及其他党项数万人,有力地帮助了唐王朝。因协助镇压黄巢起义有功,拓跋思恭被晋爵为“夏国公”,赐予李氏皇姓。从此,拓跋思恭以统万城为治所,割据夏、绥、银、宥、静五州之地,形成远高于以前的强大合心力。党项人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,一个独立王国基本成形。然而,在与黄巢起义军的激烈战斗中,拓跋思恭的弟弟拓跋思忠战死,大队人马战败后不得不返回夏州。整个党项部一度沉浸在悲愤的氛围中,他们为战死的拓跋思忠复仇,获得大胜。拓跋思忠的威望更加深入人心。
李继迁没有出示曾祖的画像之前,地斤泽的党项人对他一点都不重视。但在李继迁拿出拓跋思忠画像后,他就立马成为拓跋思忠的精神代言人。此后,恢复党项人自己的家园——五州之地,使全体党项人免于被宋朝廷吞并,成为最有力的号召。
在强烈的民族情绪当中,李继迁的部队迅速扩大,他们四处出击,先后占领王庭镇、银州、会州等地。可是,正当李继迁兴奋的时候,他的驻地地斤泽却被宋军突袭。李继迁虽然逃了出来,他的母亲、妻子却均被俘虏。李继迁再次陷入了困境。他需要强大的外援,不得不重新审视当时的天下格局。
俗话说得好:“敌人的敌人,可能就是非常好的朋友。”尽管辽与党项也发生过多次战争,但在新的局面下,联盟未尝不可以产生。
统和四年(986年),就在宋朝即将发动雍熙北征、辽朝面临巨大压力之时,李继迁前来归附辽朝,表示愿意永远做辽朝的辅佐藩国。
萧太后马上接受,任命李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、银夏绥宥等州观察处置等使、特进检校太师、都督夏州诸军事。由此,辽、夏建立起联盟。
这样一来,整体局势随之发生变化。萧太后曾耗费很多兵力西征党项,在对付大规模的宋军北伐时,也需要着重提防党项部。李继迁的归附,则使需要分心的人,即刻从萧太后转移到宋太宗身上。
河西甘陇一带,本来是宋的“右臂”,现在却成了辽的臂膀了。李继迁得到辽朝的支持后,迅速恢复力量,对夏州发动了进攻。宋太宗不得不采纳赵普的建议,让李继捧返回夏州,招抚李继迁,之后又派出大批军队援助夏州。可以说,李继迁分散了宋朝的力量,对辽朝相当有利。
同年十月,李继迁亲自到上京朝觐萧太后与辽圣宗,接着又向辽朝求婚。为加强这一联盟,统和七年(989年)三月,萧太后将王子帐耶律襄之女封为义成公主,下嫁李继迁。统和八年(990年)三月,《辽史》中便有了“李继迁遣使来贡”的记载;九月,又有“李继迁献宋俘”的记载。十一月,辽朝遣使,册封李继迁为夏国王,进一步支持李继迁对付宋朝。统和九年(991年)二月初五,李继迁派使者奏报伐宋取得大捷;七月二十二日,李继迁又派使者奏报,收服了绥、银二州……可以说,在辽朝不再发动大规模南征之时,李继迁的部队仍在西北为宋朝不断地制造麻烦,让宋朝君臣颇为头疼,而这些对辽朝却是颇为有利的。
当然,萧太后很清楚:作为党项势力的重要代表,李继迁可为我用,但不能完全信任。如何拿捏好这个分寸,需要相当的政治智慧。
在李继迁不断强大之时,宋太宗也想方设法拉拢李继迁。统和九年(991年),宋廷授予李继迁银州观察使的封号,赐姓名为赵保吉。当年十月初七,李继迁派使者到辽朝,送上宋朝授予他的敕令。这应该是表明他对辽朝的忠心。然而到了十二月份,李继迁便暗中归附宋朝。对此,辽朝廷焉能不知?招讨使韩德威马上持皇帝诏令去见李继迁,对他晓以利害。两个月后,韩德威上奏,因李继迁托故不与他见面,所以率军到灵州抢掠一番。十几天后,夏国王李继迁派使者前来奏报,韩德威在夏国境内纵兵抢掠。对此,萧太后、辽圣宗并没有辩驳李继迁,而是下诏安抚。这样,既以韩德威警告了李继迁,又为其继续附属辽朝留下了余地。事实证明,这样的举措是正确的。
李继迁虽然出现过反复,向宋朝上表归附,但其目的是为了夺回党项族曾经占领的五州之地。双方在实质问题上矛盾重重,所以始终谈不拢,彼此之间的战争便持续不断。李继迁的军队多次大败宋军,让宋太宗头疼不已,试图多方拉拢或制约,但终宋太宗一朝,李继迁的问题始终没能解决。不仅如此,等宋太宗的儿子宋真宗即位后,李继迁的队伍更加强大,最终攻破灵州,改名西平府,建都西平府……
在这个过程中,萧太后视李继迁政权为第二个北汉政权,使其有效地成为对辽有益、对宋不利的地方政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