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修《浪淘沙》豪放词原文、注释、赏析
浪淘沙
欧阳修
把酒祝东风[1],且共从容。垂杨紫陌洛城东[2]。总是当时携手处,游遍芳丛。
聚散苦匆匆,此恨无穷。今年花胜去年红。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与谁同?
【赏析】
欧阳修早年处于逆境,仕途坎坷。他一生都在忧念积贫积弱的国家,关心它盛衰兴亡的命运,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革新派朋友,如尹师鲁、梅圣俞等,他们一起议论国事,锐意革新,少年意气,倜傥风流。在陪都洛阳,到处都留下了他们感事抒怀、偃仰啸歌的足迹,这首词就是追忆昔日在洛阳与友人欢聚的赏心乐事。起首“把酒”二句,写词人持酒祷祝,希望东风暂且与人从容留连,千万不要匆匆离去,这是他此刻的希望,紧接着便转入回忆。“垂杨”一句,点明当年欢聚的时间地点是春天的洛阳。当时他们如词人在诗句中所说:“相将日无事,上马若鸿翩。出门尽垂柳,信步即名园。”“寻尽水与竹,忽去蒿峰巅。”那是何等的欢乐!何等的潇洒!故本词接着回忆道:“总是当年携手处,游遍芳丛。”没想到,事过境迁,聚散匆匆,当年携手共游之地竟变成了今日梦魂萦绕的相思之处了。
下阕写与友人分别后的怅恨。“庆历新政”失败了,革新派一一被免职、贬谪,各奔东西,“洛阳旧友一时分散,十年会合无二三。”现在面对眼前的春色他十分怀念旧时的挚友。“聚散”二句,写离别的憾恨。“今年”以下三句,着重写词人满怀愁绪感叹今年的好花,无人共赏,又不胜惋惜地预料明年花将更好,担心仍无人共赏。此处怀念旧友,黯然神伤,是含义之一。重要的是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:词人怀抱壮志,锐意除弊,新政夭折了,他的幻想也随之破灭了。什么时候能与革新派友人再聚政坛,一展抱负呢?这种渴望心情尽在不言之中。
本词在写景抒情时,情绪转化大开大合,意境逐层深化、拓宽。语言朴素自然,感情饱满浓烈,风格洒脱清新。余音袅袅,耐人寻味。
【注释】
[1] 把酒:端着酒杯。
[2] 紫陌:指洛阳。洛阳曾为东周、东汉的首都,当时都用紫色土铺路,故云。